最終兵器
pink
小叔的戀情向來來得曖昧，可是一旦到分手的時刻，卻異常乾脆。我都不記得有幾個女孩子曾經爲了他哭得肝腸寸斷梨花帶雨。偏偏他即使冷淡，面子上的功夫卻做得滴水不漏，女孩子們流著淚，卻還要感謝他曾經帶來的美好戀情。
所以當山下接連十幾天沒有到屋子裏，經過的花店也一直處在休息狀態時，即使小叔只是冷著臉，什麽也沒有說，我都要開始替山下覺得難過。他之前還那麽幸福的沈浸在甜蜜的戀愛裏，大概怎麽也沒有想到，小叔就這樣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就要跟他分手。
當我以爲這個美麗的男孩子就要象之前小叔的無數個女朋友一樣消失在我們的生命裏時，山下卻將我截在學校門口前，我不用回頭，都已經可以感覺到背後女孩子們又�嬖號�惡毒的火辣辣的眼光，趕在被殺死之前，我將這個禍害扯進最近的一間咖啡店內。
我跟他有近半個月沒有見面，他看起來臉色有些白，憔悴得�匈押は�表情都是惶惶然的，坐下來了有十分鐘，卻像是不知道怎麽開口似的，只是低著頭。
“和也他，怎麽樣了？”
我攪了攪杯子裏的冰，小叔當然很好，只是最近大概因爲天氣熱的關係，不怎麽願意吃東西，不愛出門，仍舊將每個月收入的一大部分交給了市內不多的幾家名牌店。
山下撥了撥額前垂下的頭髮，看上去苦惱又無奈，“他果然是生氣了嗎？”
“一聲不吭的跑回去的確是我不好，但是我那個時候實在沒有辦法聯繫到他……”他大概見我一臉愕然，“和也他什麽也沒有跟你說嗎？”
我當然沒有臉說“我以爲你們兩個早分了手”，只好撒了點謊，“你怎麽惹他生氣了？”
我承認我之前因爲他美麗柔弱的皮相，而少看了山下的魄力。這個魯莽的少年居然跟家裏出了櫃。他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是這將近半個月的時間裏，我知道他絕對不好過。只是做到這個份上，他又能得到什麽？
“我不是沒有想過隱瞞,”山下臉紅了下，固執地，“可是我不要他受委屈。”
我拍拍他肩膀，動了動嘴巴，安慰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
山下果然被關在了門外，小叔坐在屋子裏，無論山下怎樣鍥而不捨一遍一遍重復按著門鈴，小叔只是冷著臉，一聲不吭的默默坐著，從下午到晚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直把我看得滿心惴惴。
這個樣子，不像個要乾脆分手的狠心情人，倒真像是因爲生氣而彆扭起來。
我磨蹭著將客廳收拾乾淨，正打算開口將小叔趕上床睡覺，小叔卻咻地站起來，沒有按熄的煙掉到他身上，我沒有來得將他拉住，他已經緊繃著面容沖了出去。
“和也，”山下看上去比下午的時候更憔悴了些，“你還在生氣麽？”
小叔捏緊了拳頭，連身體都氣得發抖，踏出一步就要將門拉上，卻被山下用力卡住。少年以和他美貌不相符的蠻力一手握住小叔手腕，低聲叫道，“對不起。”
小叔卻像是一下子被激怒了，野獸一樣跟山下廝打開來。兩個人糾纏一起，我縮著身子站在一邊手足無措，我從來沒有看過小叔這樣。
他應該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應該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浪子模樣，而不是毫無技巧可言理智全失的跟別人纏打。何況這根本是單方面的打鬥。山下根本就不願意傷到他，只是努力將他牢牢抱在懷裏，直到小叔力氣用盡，狠狠罵著“你這個混蛋”跌坐在地上。
山下抱著小叔，一遍一遍耐心拍著他的背，像是安慰鬧脾氣的孩子，輕輕吻著小叔的額發。
折騰到半夜，我們終於可以安安穩穩的坐在客廳老舊卻舒適的沙發上。小叔仍舊冷著臉，可是當山下拿來消毒藥水和紗布時，卻不再排斥，動作雖然僵硬，卻還是配合的撩起袖子，讓山下幫忙處理剛剛的燙傷。
傷口沒有很嚴重，只是看起來有些可怕。山下握住小叔手腕，皺著眉，“你總是這樣，都不知道要愛惜自己。”
他大概以爲自己抱怨得很小聲，可是無奈我跟小叔的聽力都不是一般。小叔整理好衣服，一擡腳就將他從沙發上踹了下去。
TBC
所以當山下接連十幾天沒有到屋子裏，經過的花店也一直處在休息狀態時，即使小叔只是冷著臉，什麽也沒有說，我都要開始替山下覺得難過。他之前還那麽幸福的沈浸在甜蜜的戀愛裏，大概怎麽也沒有想到，小叔就這樣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就要跟他分手。
當我以爲這個美麗的男孩子就要象之前小叔的無數個女朋友一樣消失在我們的生命裏時，山下卻將我截在學校門口前，我不用回頭，都已經可以感覺到背後女孩子們又�嬖號�惡毒的火辣辣的眼光，趕在被殺死之前，我將這個禍害扯進最近的一間咖啡店內。
我跟他有近半個月沒有見面，他看起來臉色有些白，憔悴得�匈押は�表情都是惶惶然的，坐下來了有十分鐘，卻像是不知道怎麽開口似的，只是低著頭。
“和也他，怎麽樣了？”
我攪了攪杯子裏的冰，小叔當然很好，只是最近大概因爲天氣熱的關係，不怎麽願意吃東西，不愛出門，仍舊將每個月收入的一大部分交給了市內不多的幾家名牌店。
山下撥了撥額前垂下的頭髮，看上去苦惱又無奈，“他果然是生氣了嗎？”
“一聲不吭的跑回去的確是我不好，但是我那個時候實在沒有辦法聯繫到他……”他大概見我一臉愕然，“和也他什麽也沒有跟你說嗎？”
我當然沒有臉說“我以爲你們兩個早分了手”，只好撒了點謊，“你怎麽惹他生氣了？”
我承認我之前因爲他美麗柔弱的皮相，而少看了山下的魄力。這個魯莽的少年居然跟家裏出了櫃。他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是這將近半個月的時間裏，我知道他絕對不好過。只是做到這個份上，他又能得到什麽？
“我不是沒有想過隱瞞,”山下臉紅了下，固執地，“可是我不要他受委屈。”
我拍拍他肩膀，動了動嘴巴，安慰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
山下果然被關在了門外，小叔坐在屋子裏，無論山下怎樣鍥而不捨一遍一遍重復按著門鈴，小叔只是冷著臉，一聲不吭的默默坐著，從下午到晚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直把我看得滿心惴惴。
這個樣子，不像個要乾脆分手的狠心情人，倒真像是因爲生氣而彆扭起來。
我磨蹭著將客廳收拾乾淨，正打算開口將小叔趕上床睡覺，小叔卻咻地站起來，沒有按熄的煙掉到他身上，我沒有來得將他拉住，他已經緊繃著面容沖了出去。
“和也，”山下看上去比下午的時候更憔悴了些，“你還在生氣麽？”
小叔捏緊了拳頭，連身體都氣得發抖，踏出一步就要將門拉上，卻被山下用力卡住。少年以和他美貌不相符的蠻力一手握住小叔手腕，低聲叫道，“對不起。”
小叔卻像是一下子被激怒了，野獸一樣跟山下廝打開來。兩個人糾纏一起，我縮著身子站在一邊手足無措，我從來沒有看過小叔這樣。
他應該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應該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浪子模樣，而不是毫無技巧可言理智全失的跟別人纏打。何況這根本是單方面的打鬥。山下根本就不願意傷到他，只是努力將他牢牢抱在懷裏，直到小叔力氣用盡，狠狠罵著“你這個混蛋”跌坐在地上。
山下抱著小叔，一遍一遍耐心拍著他的背，像是安慰鬧脾氣的孩子，輕輕吻著小叔的額發。
折騰到半夜，我們終於可以安安穩穩的坐在客廳老舊卻舒適的沙發上。小叔仍舊冷著臉，可是當山下拿來消毒藥水和紗布時，卻不再排斥，動作雖然僵硬，卻還是配合的撩起袖子，讓山下幫忙處理剛剛的燙傷。
傷口沒有很嚴重，只是看起來有些可怕。山下握住小叔手腕，皺著眉，“你總是這樣，都不知道要愛惜自己。”
他大概以爲自己抱怨得很小聲，可是無奈我跟小叔的聽力都不是一般。小叔整理好衣服，一擡腳就將他從沙發上踹了下去。
TBC
正确来说，是1.5＝＝|||||
我固然不看好這個美少年的戀情，可是他與小叔日漸親密，卻是真的。
我已經習慣了在放學後到小叔的屋子時，會看見小叔枕在山下腿上，說話的總是山下，他會微微的紅著臉，看起來很羞澀似的，可是無論是仔細爲小叔理順頭髮的手，還是抱住小叔的時候，都可以看得出來，這個昨天明明還是個少女似的少年，已經開始有了成熟男人俊朗的線條。
我不只一次撞見他跟小叔激烈的接吻。山下將小叔壓在走廊上，像是要將小叔咬碎了吞下去一樣熱烈的唇舌糾纏，用森白的牙齒一點一點撕咬著小叔蒼白的皮膚。
他給小叔說所有他能說的事情。那天我抓著皺巴巴的出路進度表苦著臉，山下一邊安慰我“也不是一定要升學，真希當然還有許多選擇。”一邊卻小心翼翼的，試探似的，“和也一直在這裏生活，如果覺得無聊的話，等我畢業後要不要跟我去T市？”
“不去。”這個一直薄情的少年，甚至連想都沒有想，就立刻拒絕。
山下臉色白了白，可是又立刻振作起來，“也是，這裏這麽安靜又舒服，而且和也大概也捨不得真希吧。”
“當然，”我配合的笑了笑，面容僵硬，“叔叔都不要我嫁人，一直陪他的。”
小叔沒有反應，眯著眼睛安安靜靜的看院子裏的花開，然後大概是倦了，將身體卷作一團，悄然無聲的入眠。
山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我，他比我大上幾歲，在我印象裏，卻真的只是個容易害羞的二十歲少年，我可以想象他花了多少時間考慮，鼓了多大的勇氣，才在今天向小叔提出這個計劃。
初戀的人那麽容易頭腦發暈，雖然小叔略微冷淡，但是卻絲毫不能影響山下計劃與他一生一世的決心。可是他馬上就踢到了鐵板，因爲他連小叔是不是喜歡他都搞不清。
我幫他推開臥室的門，看著他將小叔放進鋪好的棉被裏，又仔細的掖了掖被角，最後卻忍不住似的，撥開了那個睡得沈了的人的額發，輕輕用唇碰了下，這才和我一起退出了去。
我從冰箱裏頭找出沒有吃完的蛋糕，泡了茶，開了電視，調低了音量，兩個人就傻瓜似的坐在沙發上看。
電視機裏頭兩個過氣藝人說著色情笑話，現場氣氛一陣尷尬，我也看得有些索然無味，正想找個什麽理由回家去，山下卻先開了口。
“和也，他一直是這樣？”
我以爲山下要開口抱怨小叔的冷淡，只好握著杯，看著自己十指腳趾發呆。
“我之前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居然那個膽小。”
“看起來那麽花心，卻不敢愛。”
越是不敢愛，卻越是要裝作去愛。
我當然知道，並且爲此沾沾自喜。我甚至覺得連小叔他自己都沒有發覺。所以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一直對女孩子暗示明示都視而不見的傢夥，居然察覺到這些。原來他之前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
所以他也應該知道，小叔遠沒有他喜歡他那麽喜歡他。
我以爲他會因爲這個事實而垂頭喪氣，可是顯然不是。
碟子裏頭的蛋糕甜得發膩，我幾乎把它挖爛了也吃不進肚子裏頭。
“那是和也做的，今天下午試做的失敗品。”山下笑得很甜蜜，“我看雜誌的時候突然想吃，就讓他給我做。”
“你真是容易滿足。”
“他應該試著相信我，”山下似乎沒有聽出我話裏輕微的諷刺，“或者試著相信他自己。”
他�鄂�的眼睛又圓又大，專注的看著人說話時，的確很容易讓人信服。
可是他要說服的不是我，也不是他自己，而是在另一處，已經閉上眼，掩住耳朵的某個人。
TBC
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跟我說過，“假作真時真亦假”，色行於世，看到的都是真的，看到的都是假的。所以，或許我知道的，只是故事極小的一個部分，但是作爲故事的經歷者，他們兩個人的見證，我願意盡我所能，將這些事記錄下來。
兩眼所見，兩耳所聽，如是我聞。
第一次見到小叔時，我六歲，小叔二十一歲。
剪著細碎的劉海，頭髮染成極自然的褐色，垂在頸邊。穿著淺色的牛仔褲，深藍色的格子襯衣，帶帽子的外套。看上去像個活潑少年，表情卻很冷漠。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冷漠”這個詞所代表的意義，只覺得小叔細長的眼睛，總是抿著的薄薄的唇，幾乎都沒有笑意。
我之所以說“幾乎”，是因爲原本我以爲小叔是不會笑的。他總是雙手插在口袋裏，遠遠看著看著我，輕易不開口說話。
可是那一年梅花開前，小叔對著滿樹的骨朵兒，抱著伸手要夠花朵的我，笑容淺淺。
“真希，不能摘，它馬上就要開了。”
“開花以後，叔叔給真希一枝最漂亮的，戴在頭上。”
那是他第一次願意抱我，身體冰涼，有股很好聞的暗香。
但是第二天小叔沒有給我摘花。
一夜之間，那些似乎多到數不清的骨朵兒，全落了。只剩暗色的一樹丫，挂著白色的早霜。
小叔接連好幾日，沒有出門。我放在他房門口的那些花，因爲缺水，無精打采的耷著腦袋。
媽媽說，小叔從前是極愛笑的。每次笑起來時，定是眼睛彎彎，比花還要妖嬈漂亮。
女孩子從能夠懂事起，就明白漂亮是什麽，可是六歲的我，卻怎麽也沒有辦法弄明白，妖嬈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從此卻習慣了一下課就到小叔的屋子。
他住在巷子的盡頭，陰暗得終日都看不到陽光。小叔卻被養得越發的白淨秀麗，像是長在暗處的植物。
“叔叔，我回來了。”
“嗯。”小叔對我點點頭。他正在做染指甲用的顔料，把豔紅的花的汁液一點一點壓出來，紅色的液體潑濺到白色的衣服時，血一樣鮮麗。
小叔說在他年輕的時候，女孩子出嫁時都穿大紅的衣服，用花的汁液打扮自己。
所以真希出嫁的時候叔叔就給真希用上這個，十指丹蔻，真希絕對會是最漂亮的新娘。
小叔自己，卻是從來都不穿紅色的衣服的。
這個春天，我就十七歲了。幾個月前剛剛交了第一個男朋友，還被小叔拿來取笑那個男生生得比自己還要瘦弱。雖然我嘴上不服氣，卻開始瞞著家人，偷偷收集減肥的秘方。
我十七歲了。開始煩惱一切女孩子需要煩惱的事情。
而小叔，他仍舊是二十一歲。低頭時褐色的發滑開來，露出青白色的脖子，十指蔥蔥，真正的風流少年模樣。
年華已逝，朱顔未改。
小叔有什麽地方跟我們不一樣，我從很久以前，即使大家都不說，也已經知道。
可是似乎大家都不在意，全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陪著小叔好好的做這場戲。
“叔叔，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花店，來的工讀生聽說帥得不得了。”我半身趴到桌子上，用食指偷偷沾上顔料，將它們一點一點抹到自己的指甲上。
小叔漫不經心的應了聲，“真希那麽快就準備教新的男朋友了？”
“當然不是，我才不會像叔叔那麽花心，女朋友一年變一個樣。”
“叔叔，你看，”我伸手給他看，他不過瞟了那麽一眼，又將精力放回他的花上。我悻悻然將手收回，拿濕紙巾抹淨，“叔叔，花開了。我剛剛經過院子時，都看見了。”
×××
我一直以爲小叔在等待院子裏的那樹的花開。可是當我告訴小叔時，這個狡猾的少年只是看了我一眼，之後一切如常。
似乎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只是之後接連病了幾日，病懨懨的縮在被褥裏，咳嗽得�匈押�最後連媽媽都看不下去，讓我無論用什麽方法，都要將小叔帶到醫院裏去。
媽媽果然是對的。
在急診室裏被醫生罵到臭頭，我扶著小叔的後背，不停的哈腰說“對不起”。小叔這個時候卻裝出一副燒得嚴重的樣子，只將滾燙的腦袋擱在我的肩膀上，一副安靜乖巧不識世事的模樣。偏偏取了藥後，卻可以攬著我肩膀，從醫院一路慢慢的逛回家去。
回家的路上要經過花店。漂亮得跟新開的百合花不遑多讓的男生拿著噴壺正在爲花朵灑水，我剛要拖著小叔過去，那個叫做山下智久的男孩子卻已經轉過身來，笑著說：“龜梨君，早上好。”
“啊，早上好。”小叔開放攬著我肩膀的手，走了過去，將臉湊到山下跟前，居然還伸出手捏了人家臉頰一把。我覺得自己的下巴幾乎要承受不住掉下來。
從小到大看小叔身邊女朋友不斷，以爲小叔是個普通得不得了的異性戀，今天才知道他原來他其實男女不拘。
我都幾乎可以看到小叔噴出的一口氣怎樣讓那個總是笑眯眯的男生臉頰發燙，然後微微退後了一步，看起來似乎用力很大的力氣鎮定下來，“今天還是要一束梅花嗎？”
小叔卻老神在在，狹長的眼睛看著山下在花店裏頭轉來轉去，然後接過那包紮得漂亮的花束，從牛仔褲裏掏出錢夾付了錢，臨末，在對方粉嫩的臉頰上“chu”的親了一口，拖著已經完全石化的我回去。
“叔、叔叔……”我抱著小叔給我泡的茶，完全混亂到結巴，“你，你喜歡山下君？”
小叔正在養那束從花店抱回來的雪白梅花，狹長的眼睛垂下來時，可以看得見褐色的睫毛形成的陰影，“不是。”
“我只是喜歡他的花。”
我當然願意相信小叔的話。這麽多年來，我看著他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比山下漂亮得多的女孩子也不是沒有。甚至有過非常成熟美豔又事業非凡的女性要包養小叔。可是這個薄情的傢夥，卻只是因爲厭倦了對方身上的香水氣味而分了手。
那個僅僅是漂亮脾氣好的少年，我看不出哪點足夠讓小叔來迷戀他。
可是山下的日漸迷戀卻顯而易見。
他之前當然也是個脾氣極好的整天笑眯眯的人，可是卻沒有那種笑起來時，連眼角眉梢都是甜蜜的粉紅氣氛。大家都說，那個花店的工讀生，附近女孩子們都在談論的那個人，果然是戀愛了。
那一天我放學回去經過花店，整潔乾淨的店面沒有象往常那樣擺出了一圈的各色花束，勾在門上的紙牌寫了“本日休息”。
到了小叔的院子，意料外的人端著茶從廚房出來。他明明在跟我說話，眼睛卻還是忍不住一直看去在我們旁邊，一把懶骨頭似的趴在塌塌米看電視的小叔。
“和也，起來吧。這樣看電視，眼睛會壞的。”山下終於忍不住，過去將小叔拉起來，卻沒想到小叔忽而爬起來，兩個人頓時滾做一團，笑著在塌塌米上玩鬧開來，完全不把我這個明晃晃的燈泡放在眼內。
吃過晚飯，小叔將我送出門口。山下在廚房幫忙洗碗，連背影都帶著幸福的味道。
我看著小叔依舊蒼白的臉，不知道爲什麽有些擔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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